第5章

：母亲的镰刀 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王秀兰已经割了六捆草。，用扁担挑着，往家走。扁担是桑木的，弹性和柔韧性都非常好，两头尖，中间宽，被她用得油光发亮，担着重物随着走动有节奏地上下闪动。她的肩膀已经被扁担压出一道深深的印子，像烙上去的。“秀兰，割这么多草？”，遇到赵满仓——赵长河的爹，队长。“队长早，”王秀兰放下担子，擦擦汗，“猪多，草不能少，要不然不够吃么。德明人呢？还在学校？在学校，备课呢。”，然后压低声音：“秀兰，我跟你说个事。县里来文件了，民办教师要整顿，可能要裁一批人。”，但脸上不动声色：“我听说了。德明教得好，年年都考第一，咱不怕裁人。教得好是一回事，**是另外一回事。”赵满仓说，“文件上写的是‘择优留用’，但啥叫择优？谁说了算？校长说了算？校长说了不算，县教育局说了算。但校长能推荐，只要校长推荐上去了，教育局一般都会照批。”。她看着赵满仓，忽然笑了：“队长，你是长河**，也是娃他叔。你有啥话就直说。”。他喜欢王秀兰的直爽。“秀兰，我跟你说，校长跟我还有点交情。但这事也不能空着手给人家白说么，你要是……”他搓搓手指，“意思意思，校长能在推荐里把德明往前排，争取不被裁下来。”
“意思多少？”
“这个……”赵满仓伸出两根手指，“二十块，我估计差不多。”
二十块。王秀兰心里一盘算：二十块，能买四十斤猪肉，能给赵强交一学期的学费，能扯两块的确良布料。对于他们这个家庭，二十块钱能办的事情太多了，平时过日子她都是精打细算，恨不能把一分钱掰两半儿来花。村里有很多家庭孩子小学毕业就不上学了，回家帮着干农活，慢慢地都成了能干活的劳力。但她和德明一心要供四个娃上学，只要娃能学进去，愿意上学，他们就是再苦再累也要供，直到供着娃上大学。
“队长，”她说，“二十块，我拿不出来呀。但我能拿出二十个鸡蛋、五斤挂面、十棵白菜。你帮我带给校长，就说是德明写的春联，提前送了。”
赵满仓一愣，然后哈哈大笑：“秀兰，你比德明还文化人！行，二十个鸡蛋、五斤挂面、十棵白菜，我帮你带。但校长收不收，我可不敢保证。”
“他收不收是他的事，我送不送是我的事。”王秀兰重新挑起担子往前走，“队长，谢了。年底猪杀了，我给你留一副好下水。”
赵满仓摆摆手：“下水就算了，你给我留一瓶酒就行。”
“酒没有，”王秀兰头也不回，“但我能给你酿一坛柿子醋，比酒还劲大。”
赵满仓望着她的背影，摇摇头，笑了。这女人，比男人还硬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