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窄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雨还在窗外淅淅沥沥地落，敲得玻璃发出单调的声响。，心脏依旧跳得发慌。半晌，他才猛地回过神——自己再怎么慌，也终究是一名序列九占卜家，总该试着用自身的能力探探底。，这是他前些天从街头小贩手里随手淘来的饰品，质地普通，却刚好能用来做最简单的灵摆占卜。，他将其悬在半空，在心底默念出问题：“这位女士今夜是否会对我不利？”，顺时针为是，逆时针为否，静止不动则代表问题超出占卜能力范围，或是被其他因素干扰占卜。，两秒，三秒……，连一丝微不可察的晃动都没有。。——眼前这位失忆的女人，序列层次肯定不低。“真是要命……”，彻底没了办法，只得随手抓起桌角那本厚厚的《工坊制式零件名录》，试图用这些枯燥乏味的零件参数、规格型号强行转移注意力，免得自己一直胡思乱想，把自己吓出毛病。，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。，加上连日消化魔药本就有些疲惫，林懿看着看着，眼皮越来越重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最终趴在工作台边缘，迷迷糊糊地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。，一声极轻的吱呀声，骤然刺破了工坊的安静。
是二楼宿舍房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林懿瞬间惊醒，睡意全无。
几乎在同一刹那，口袋里的厄运罗盘不再是细碎震颤，而是剧烈疯狂地抖动，咔咔的急响被他死死按在布料下，刺耳到让他头皮发麻。同时，属于占卜家的灵性直觉如同尖刺般扎进脑海——
不要动，不要抬头，不要发出任何声音。
会死的。
他浑身僵硬，呼吸下意识放得轻浅至极，维持着趴在臂弯的姿势，假装睡得很沉，只敢将双眼眯成一条细缝，透过双臂的缝隙，死死盯着楼梯口的方向。
昏暗的灯光里，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下楼梯。
是佛尔思。
她依旧是那身被雨打湿的素色长裙，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，空洞的目光扫过他身上，就直直地朝着工坊地下室的方向走去。
那里藏着他用亵渎纸牌召唤出来的拉瓦章鱼，种着毒堇与金薄荷，还锁着他富余的占卜家魔药……
还有亵渎纸牌。
林懿趴在桌上，连呼吸都不敢加重，眼睁睁看着她停在地下室的暗门前，伸出了手。
“嗡——”
淡蓝色的光门出现在地下室的门上，又转瞬即逝，只在地面留下一圈转瞬即逝的微光痕迹。
林懿僵在原地，理智在疯狂尖叫。
怎么办？怎么办？怎么办？
可下一秒，一阵细碎又压抑的哭声，从地下幽幽传了上来。
是委屈、茫然，又带着无尽疲惫的哭声，像是一只迷路太久羔羊。
林懿咬了咬牙，抬脚就往楼梯下走。双脚踩在冰冷的石阶上，每一步都轻得发颤，厄运罗盘还在口袋里疯狂震动，像是在预警，又像是在共鸣。
推开地下室门的那一刻，他整个人都怔住了。
昏暗中，佛尔思跪在试验田旁，裙摆沾了泥污与水渍，原本空洞的眼神此刻被泪水填满。她双手紧紧攥着那张属于愚者的亵渎纸牌，指节发白，仿佛那是她在无边**里唯一能抓住的希望。
林懿心口猛地一抽。
他不受控制地转身，顺着楼梯快步回到楼上，在前台杂乱的抽屉里翻出一包未拆封的纸巾，又原路折返，蹲到她面前，轻轻递了过去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，两人都顿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，脑海里翻涌着无数词句——关于旅行，关于家乡，关于或许再也回不去的源堡与塔罗会。
可那些安慰、那些共情、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，堵在喉咙里，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无法归乡的旅行家……”
他声音很哑，几乎被地下室的潮气吞掉。
眼前的佛尔思似乎轻轻点了下头，长发垂落，遮住了表情。
又或许，那只是他在昏暗灯光下，一场自作多情的幻觉。
佛尔思微卷的褐发被泪水与潮气打湿，一绺绺贴在苍白的脸颊，肩膀随着细碎的抽气微微颤动。
林懿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攥紧了手里的纸巾包，声音放得更轻，轻到怕打碎这片刻的脆弱：
“你没有地方去了，对吗？”
佛尔思垂着头，指节更紧地**那张愚者亵渎纸牌，哽咽声裹着化不开的疲惫：
“对……”
林懿的心彻底软了。
以他眼下的收入，多养十人也绰绰有余，只是话到嘴边，还是不自觉带上了几分笨拙的局促：
“你……可以暂时住在这里……如果你对房间还算满意的话……”
佛尔思缓缓抬起泪眼，目光里带着几分茫然，轻声问道：
“有……什么条件吗？”
林懿愣了愣，挠了挠后脑勺，本想说无需任何条件，可对方既然开口，他便顺着找了个由头，语气磕磕绊绊：
“你可以当我的秘书，帮我……呃……整理文件什么的……薪水100万眼一个月……怎么样？”
“房租？……”她的声音更轻了些，带着一丝无措。
林懿随口报了个数，全然没在意这薪资与房租的比例有多离谱：
“呃……20万眼一个月？”
佛尔思低下头，长发彻底遮住了她的神情，只有带着哭腔的两个字，轻轻飘在潮湿的地下室里，混着窗外的雨声，却格外清晰。
“谢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