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商局初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色已经彻底放亮。晨光穿过重重宫阙，落在琉璃金瓦之上，折射出冷冽而耀眼的光芒。。，目光落在苏倾凰身上，神色一如既往地沉静。只是这一刻，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陌生感。，却始终愿意在五方之间维持平衡。她会退让，会妥协，会为了所谓的大局而选择折中之策。，她像是换了一个人。，不再退让，甚至主动伸手去打破原有的秩序。，终究还是开口：“娘娘可曾想过，军权若动，财权必乱。”，目光平静得看不出情绪。“所以，丞相今日是在提醒本宫，还是在试探本宫？”，随即垂下眼帘，“臣只是陈述事实。事实？”苏倾凰淡淡一笑，语气却冷了几分，“镇北军每年的军饷、粮草、兵械，本宫比你们更清楚。萧北辰能稳坐北境多年，靠的不只是兵权，还有源源不断的银钱支撑。”，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殿外，“而这些银钱，大半都要经过内商司的手。”。，殿外内侍高声通禀：“内商司司主，沈商衡求见。”。，只是淡淡道：“宣。”
片刻之后，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而入。
沈商衡一袭月白长袍，腰间悬玉，举止从容，与萧北辰身上的肃杀截然不同。他唇边含笑，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宴饮，而非踏入这暗流汹涌的权力之局。
“臣沈商衡，见过娘娘。”
苏倾凰静静看着他。
前世五人之中，若论最难掌控之人，沈商衡绝对名列前茅。他不掌兵，不涉朝政，却将天下商路牢牢握于掌中。盐铁、粮仓、漕运、药材……所有流通之物最终都会化作白银，汇入他的账册。
有时候，银钱远比刀剑更加锋利。
苏倾凰缓缓开口：“本宫听闻，西南水患之后，当地粮价上涨三成。”
沈商衡神色未变，语气依旧温和：“商贾逐利，供需有别，价格涨跌，本是常事。”
“是吗？”苏倾凰看着他，声音平静，“可本宫得到的消息却是，西南粮仓充足，并无歉收。既无歉收，又何来粮价暴涨？”
顾长渊眼神微凝。
殿内的气氛也随之发生了变化。
沈商衡抬起头，与苏倾凰四目相对。那一瞬间，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审视。
这是他们重生之后第一次真正交锋。
片刻之后，沈商衡轻轻一笑，语气依旧滴水不漏：“天下商事繁杂，账目众多，臣一人难以尽察。若真有疏漏，臣愿彻查。”
他说得极为周全，既未承认，也未否认，反倒将责任轻描淡写地推了出去。
苏倾凰并未继续追问。
她很清楚，像沈商衡这样的人，不会因为一句质问就露出真正的破绽。想要拿捏他，靠的从来不是威逼，而是利益与命脉。
她缓缓端起茶盏，拨开浮叶，语气淡然：“西南粮价之事，本宫可以暂且不查。”
沈商衡眸色微动。
“但本宫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娘娘请讲。”
苏倾凰放下茶盏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，“选后大典之后，内商司所有盐铁账册，尽数送入凤仪宫。”
话音落下，顾长渊神色骤变。
沈商衡脸上的笑意，也出现了片刻停滞。
盐铁，乃国之命脉。
而盐铁账册，更是内商司真正的根基所在。
若将账册交出，等同于把命门送到别人手里。
沉默许久之后，沈商衡终于开口：“娘娘，此举……恐怕不妥。”
苏倾凰抬眸看向他，声音依旧平静：“是不妥，还是不能？”
她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若账册无碍，本宫看一看又何妨？可若账册之中当真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，那本宫倒是更想知道了。”
凤仪宫内再次陷入沉寂。
顾长渊望着眼前这一幕，心头隐隐发寒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苏倾凰并不是在胡乱试探。
她很清楚每个人真正看重的是什么。
萧北辰在意军权。
沈商衡在意财权。
而她，正在一步步逼近这些人的底线。
沈商衡沉默良久，终于缓缓抬眸。“若臣拒绝呢？”
苏倾凰轻轻一笑。
“那本宫便只能彻查西南粮价一案了。”
她语气依旧平静，像是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，“本宫记得，西南最大的粮商，似乎也姓沈。”
沈商衡瞳孔微缩。
直到这一刻，他才真正明白，眼前之人已不再是那个习惯于平衡各方的苏倾凰。
她精准、冷静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可怕的洞察力。
良久之后，沈商衡缓缓拱手。
“臣，遵旨。”
苏倾凰淡淡点头，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待沈商衡离开之后，顾长渊才低声问道：“娘娘当真要查盐铁账册？”
苏倾凰重新拿起案上的奏册，神色淡然。
“查与不查，并不重要。”
她翻开奏册，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，“重要的是，从今日起，他会开始忌惮本宫。”
她抬眸望向殿外，唇角微微扬起。
“而忌惮，往往是掌控的开始。”
宫墙之外，阳光渐盛。
无人知晓，在这看似平静的宫城之中，一场新的权力洗牌已经悄然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