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一张破图，赌一条活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说白了就是个四面透风的土坯房。，糊在窗棂上的窗纸就哗啦啦地响，跟催命似的，平白给这荒凉的夜添了几分凄凉和恐怖。，那硬度硌得骨头生疼。，一边盯着桌上那盏快要熬干油的羊脂灯。，拓跋凛一定会来。，能让人活下去的“路”，比什么都值钱。，子时刚过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，人随后踏入。，他换了身黑色的窄袖常服，长发未冠，仅用一根簪子随意束在脑后。，此刻的他，更像是一头在深夜出来觅食的孤狼，带着几分阴鸷和危险。，寒光随着他的步伐忽明忽暗，映在他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里，冷得吓人。“你不是要见我？”拓跋凛反手闩上门，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还特意备了茶？”：“夫君说笑了，条件有限，只有一杯没有茶叶的水，聊表心意。夫君”二字咬得轻巧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却字字清晰。，三步并作两步跨至炕前。
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，瞬间将她笼罩。
下一瞬，一声闷响，**狠狠钉入炕沿的木头里，距她指尖仅半寸之遥。
“别乱叫。”他俯身逼近，带着寒意的呼吸，喷在她的脸上，“本王不吃你这套。”
“那叶护大人今夜想吃什么？”沈酌月眼皮都没抬，反而仰起脸，眼尾泛着淡淡的红，一脸无辜地看着他，“是吃馕，还是吃肉？可惜，我这里都没有。”
拓跋凛盯着她看了两秒。
忽然，他直起身，拔起**，走到她对面坐下。
“说吧。”他单手支脸，刀尖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流转，“白日里，你吹嘘的能让羊毛变金子，凭的便是这个废纸？”
沈酌月也不含糊。
那是她白天趁没人注意，用炭笔在账本背面画的。
展开时，黑色的炭粉还簌簌落下。
她将图铺在桌上，双手按住两端，推了过去。
“喏，就是它了。”
拓跋凛垂眸看去。
满纸皆是圈圈点点，交错纵横，像一张巨大的蛛网。
“这是何物？”他眉头微蹙。
“这是一条活路。”沈酌月凑过去，指尖点在那条横贯东西的红线上，“由此出发，也就是大漠王庭，穿过这片死亡沙漠，可达西域三十六国。向东翻越**，便是中原的长安城。”
她语气平淡，却字字珠玑：“你们有大漠的良马羊毛，但中间隔着一道关隘，若有人能打通关节……”
她抬眼看他，笑意盈盈：“比如，我。”
拓跋凛沉默了。
作为大漠之主，他深知年年征战只为抢粮草，若能不流血便换取富足，何乐而不为？
但他不信天上会掉馅饼，更不信这个中原女人。
“通商？”拓跋凛冷笑一声，刀柄稳稳地挑起沈酌月的下巴，“中原禁商令已下，私出关者，斩。你是想借本王的人头，去换那赏银么？”
“所以是‘暗道’。”沈酌月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拨开了刀柄，“官家要管，便绕过官家。这其中的差价，你我二八分账。你八，我二。”
“二成？”拓跋凛挑眉，“你倒是敢开口。”
“我出脑子，你出人力。”沈酌月理直气壮，“这买卖，你血赚啊！”
这话一出，拓跋凛喉间溢出一声低笑。
那笑声极短，却让他紧绷的面容松动了一丝，那双冷冽的眼眸里，竟透出几分兴味。
“沈酌月，你知不知道，上一个敢与本王谈条件的中原人，坟头草已三尺高了。”
“那必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。”沈酌月将图纸又往前推了推，“而我，恰好是那个例外。”
拓跋凛久久不语。
屋外风声呜咽，屋内的灯火摇曳。
良久，他突然伸手，一把抓起那张图纸，胡乱塞入怀中。
“明日，你迁往西侧偏殿。”他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要人给人，要物给物。”
沈酌月眼眸一亮：“这么说，成交了？”
“暂且算。”拓跋凛行至门口，驻足回首，眼神灰暗“记着，此图若有一处差错，本王便将你砌入墙中，给大漠陪葬。”
“放心。”沈酌月笑意晏晏，“待赚了银钱，别忘了分我一杯羹就好。”
拓跋凛不再理会，推门而出。
夜风灌入，吹得她身上的嫁衣猎猎作响。
沈酌月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，低头看着仍在微颤的指尖。
方才拓跋凛看她，倒像看一件有趣的玩意儿。
一旦失了趣味，或是发现了瑕疵，便是弃如敝履的下场！
“啧，资本家都是这么善变的吗？”她低声嘀咕了一句，复又躺回硬邦邦的土炕上。
门外，拓跋凛并未远离。
他立于暗处，从怀中再次取出那张图，借着月光审视。
他低声自语，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，“沈酌月，你最好真能造出金子来。”
收起图纸，他彻底融入夜色。
而在王庭深处的密室里，阿史那正跪伏于地，面色阴沉地咬牙切齿：“主人，千万不可留那中原女子！若她与中原勾结，大漠危矣！”
“闭嘴。”黑影冷冷打断，“拓跋凛既留她，自有深意。你只需盯紧她，看看她究竟能翻出什么浪花。”
“是……”阿史那不甘心地低下头。
夜色正浓。
大漠的狼群，已然嗅到了猎物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