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又见宋子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院门外便传来轻叩声。，不多时便回身进来，脸上带着几分喜色：“姑娘，大公子身边的小厮来了，说今日大公子休沐，不必当值，要带府里的公子姑娘出门逛逛，特来问姑娘，可要一同前去？”。。，在她心底轻轻一撞。，寄身国公府以来，便一直守在偏僻小院里，大门不出，二门不迈，连国公府的正院都极少踏足，更遑论走出这朱门高墙，去看一看外面的人间烟火。，只淡淡颔首：“知道了，我去。”：“姑娘真要去？那奴婢这就为您**梳妆！不必太过张扬，素净些便好。”赵心映轻声叮嘱。，却半点不敢流露在外。寄人篱下，越是欢喜，越要收敛。，她已换了一身素色襦裙，略施薄粉，长发松松挽了个髻，瞧着温顺又不起眼。，一行人早已等候在那里。，身姿挺拔，见她出来，温和点头：“心映表妹来了，正好，我们这便出发。”：“心映妹妹快些，今日街上热闹得很！”，眉眼娇俏，早已按捺不住雀跃。温若凡则懒散立在一旁，目光在赵心映身上淡淡一扫，又很快移开，只是那眼底深处，依旧藏着几分轻佻散漫。
几人身边，竟都未带仆从。
赵心映心中微讶，却也不多问，只安静跟上。
一踏出国公府那厚重的朱漆大门，眼前景象，便骤然开阔起来。
长街纵横，人来人往，叫卖声、谈笑声、车马声交织在一起，扑面而来，是她从未感受过的鲜活与热闹。
街边小摊一个挨着一个，热气腾腾的小吃香气四溢，糖画、面人、香囊、绢花、小玩意儿琳琅满目，看得人目不暇接。
赵心映的心跳，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。
这就是古代的街市。
比她在现代电视和古书籍看到的，还要鲜活百倍。
她眼底几乎要藏不住好奇，脚步都不自觉地轻了几分，可连日养成的隐忍与谨慎，又让她死死绷住神色，只敢用余光悄悄打量。
心里一遍遍默念：
冷静，不能失态，不能让人看出异样。
可那微微发亮的眼神，微微加快的脚步，还是泄露了她心底的激动。
一行人走走停停，沈秋月与温若颜凑在一处，看首饰，挑小玩意儿，叽叽喳喳，好不热闹。
沈泊淮走在外侧，时不时照看几人，风度得体。温若凡则东张西望，一副游手好闲的模样。
唯有赵心映，安静地走在中间，看似淡然，心底早已欢呼雀跃。
原来高墙之外，是这样一番天地。
逛了小半个时辰，几人都有些乏了。
沈泊淮提议：“前面有间茶楼，景致不错，我们上去歇一歇，吃些点心再逛。”
众人自然无异议。
上了二楼雅座，临窗而坐，往下便能看见整条长街。伙计很快端上茶水与精致点心，茶香袅袅，气氛闲适。
赵心映刚端起茶杯，目光不经意一扫，视线陡然一顿。
临街一桌，坐着一位青衫男子。
身姿挺拔，气质清绝，眉眼清冷，正是前几日才在国公府见过的——宋子衿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！
赵心映心头猛地一跳，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头，将半张脸藏在茶杯之后。
看不见我……你看不见我……
她在心里疯狂默念，只想装作从未看见，安安静静缩在角落。
可有些事，越是不想发生，越是来得快。
身旁的沈泊淮目光一凝，已然看见了那人。
他立刻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，快步走了过去，站在桌旁，微微躬身，语气恭敬有礼：
“宋公子。”
沈泊淮这一声唤得恭敬，声音不高，却足够让二楼雅座里的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温若颜与沈秋月对视一眼，都露出几分好奇。能让沈泊淮这般客气相待的男子，身份定然不一般。
温若凡更是挑了挑眉，眼底掠过几分探究。
唯有赵心映，一颗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，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茶杯里。
她死死垂着眼，耳尖微微发烫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千万别往我这边看，千万别认出我。
她与宋子衿不过在国公府匆匆一面，连话都未曾说上几句，可不知为何，那人清冷的眉眼、沉静的气度，总让她觉得莫名有压力。此刻在这闹市茶楼猝然相遇，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，只想做个透明人。
宋子衿闻言抬眸。
他一身素色青衫，端坐于市井之间，却似自带一层清辉，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。见到沈泊淮，他只是淡淡颔首，语气平静无波：“沈泊淮”
两人低声说了几句。
赵心映坐着，心乱如麻，根本不敢细听，只觉得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。
不多时，沈泊淮便转身回来，神色依旧温和，只是看向众人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示意。
他刚一落座，温若颜便忍不住轻声问道：“表哥，那位公子是何人呀？瞧着气度不凡。”
沈泊淮淡淡解释：“是宋子衿公子，出身名门，才学出众，亦是京中不少人敬重的人物。”
温若颜闻言，眼中好奇更甚，下意识便要往楼下望去。
赵心映心跳更快，指尖悄悄攥紧了裙摆。
可紧接着，沈泊淮下一句话，直接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“方才我与宋公子说了几句，他恰好也无事，说是等会儿，可与我们一同逛逛。”
赵心映：“……”
一同逛逛？
她方才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“看不见我”，结果倒好，直接要同游了？
她垂在身侧的手几不**地蜷了蜷，面上却依旧要维持着那副温顺沉静的模样，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心底早已翻江倒海。
这叫什么事啊……
她好不容易第一次出府，满心都是新鲜欢喜，结果半路杀出个宋子衿，瞬间把她所有的兴致都搅得七零八落。
沈秋月倒是一脸欢喜：“那太好了，有宋公子一同，咱们也能多个照应。”
温若凡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意的笑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心里却在暗忖：不过是个文弱书生，也值得沈泊淮这般看重？
只有赵心映，安静坐在角落，一言不发。
她微微垂眸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，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慌乱与无奈。
罢了。
既来之，则安之。
左右她安分守己，少说话，少抬头，只管跟在众人身后，应当也不会被那人多加注意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悄悄在心底做好了全程“隐身”的准备。
只是她未曾看见，有道清冷的目光，不知何时，已轻轻抬升，穿过窗棂，若有似无地，落在了她所在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