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外门弟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外门弟子，天璇宗。，走上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山路。山路蜿蜒向上，两旁是参天古木，枝叶遮天蔽日，只有零星的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，在地上洒出一片片光斑。空气比山下清冷许多，吸进肺里凉丝丝的，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。他抬头往上望，看不到山顶，只能看到云雾缭绕，像一层层白色的纱幔。“天璇宗分内外两门。”柳郎中边走边说，脚步不紧不慢，“外门弟子住在山腰以下，内门弟子住在山腰以上。你刚入门，从外门做起。柳先生，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有什么区别？”萧十一踩着青石板，脚底板被磨得生疼，但他没有停下来揉。“区别大了。外门弟子住大通铺，吃大锅饭，练基础功法。内门弟子住单间，吃小灶，练上乘功法。外门弟子每个月领十块下品灵石，内门弟子领一百块。外门弟子见不到宗主，内门弟子可以听宗主讲道。那我什么时候能进内门？”，转过身看着他，目光平静。“通过每年的宗门**。外门前十名，可以进内门。每年选十个？每年选十个。那外门有多少人？三百多。”，三百多人选十个，三十分之一的机会。不算高，也不算低。在金陵城的时候，他偷东西被抓的概率是五分之一。三十分之一，算好的了。，眼前豁然开朗。山腰处有一片平坦的空地，建着几十间木屋，排成整齐的几排。木屋前面是一个大广场，铺着青石砖，几个年轻人正在广场上练功。有的打拳，有的舞剑，有的盘腿坐着，闭着眼睛，周身隐隐有光晕流转。。他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脸上的表情没变。在醉仙楼混了十八年，他学会了一件事——不管心里多震惊，脸上都要装得若无其事。大惊小怪的人，最容易被人拿捏。
“柳师叔。”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青年走过来，拱手行礼。他二十出头，面容方正，腰杆笔直，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。
“这位是新来的外门弟子，萧十一。”柳郎中指了指萧十一，“你带他去安排住处。”
青年看了萧十一一眼，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，像在打量一件货物。萧十一的短褂还破着口子，草鞋磨得只剩半截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整个人灰头土脸的。青年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转身就走，连名字都没说。
萧十一跟在他后面，进了第二排木屋。木屋里摆着十张木板床，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，地上扫得一尘不染。
“这是你的床。”青年指了指靠墙角的一张床，“铺盖去库房领。吃饭去饭堂。练功去广场。不要乱跑，不要乱问，不要乱拿别人的东西。这是外门弟子的规矩。第一条，不许偷。第二条，不许抢。第三条，不许骗。”
萧十一愣了一下。“不许偷？不许抢？不许骗？”他在金陵城就是靠这三样活着的。
“对。”青年转过身，看着他，目光冷冰冰的，“天璇宗是名门正派，不收鸡鸣狗盗之徒。犯了三条中的任何一条，逐出宗门，永不收录。”
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萧十一站在木板床边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后他笑了。痞笑，和从前一样。不许偷就不偷，不许抢就不抢，不许骗就不骗。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他不偷不抢不骗，也能活。
他去库房领了铺盖，一套灰色棉被，一个枕头，一床褥子。抱回木屋，铺在床上。床板有点硬，但比醉仙楼的柴房好多了。柴房的地上铺的是稻草，冬天冷得要命。
他又去饭堂吃了顿饭。饭堂是间大木屋，里面摆着十几张长条桌。萧十一进去的时候，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。有男有女，都穿着青色长袍，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吃饭。他端着一个木碗，打了一碗米饭，一勺菜，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。饭菜寡淡，没有油水，但他吃得很香。在醉仙楼，烧饼都是偷来的。
吃完饭，他去广场上转了一圈。广场上有几个外门弟子在切磋，拳来脚往，打得虎虎生风。萧十一蹲在旁边看，看得很认真。他发现这些人的拳法很厉害，快、准、狠，每一拳都带着风啸。在金陵城打架，全靠蛮力和不要脸。这种拳法，他没见过。
“新来的？”一个胖墩墩的年轻人走过来，蹲在他旁边。他圆脸大耳，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新来的。”萧十一点了点头。
“我叫王胖子。”胖子伸出油腻腻的手，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萧十一。”
“萧十一？”王胖子愣了一下，“没有姓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进的宗门？进宗门都要有推荐人，你有吗？”
“柳郎中带我进来的。”
王胖子眼睛一亮。“柳师叔？那可是外门管事。你跟他什么关系？”
“没什么关系。他看我可怜，收了我。”
“那你运气真好。”王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以后咱们就是师兄弟了。有什么事找我，我罩你。”
萧十一看了看他。王胖子肉多，挨打能扛。但打架不一定行。不过萧十一没说。出门在外，多个朋友多条路。
傍晚，萧十一回到木屋。屋里已经有人了，五个，都是外门弟子。有的在打坐，有的在聊天，有的在看书。见他进来，几个人都看了他一眼。
“新来的？”一个坐在床上的高个子问。他二十出头，长得还算周正，但眉毛很浓，眼神很冷。
“新来的。”萧十一坐到自己的床上。
“叫什么？”
“萧十一。”
“没有姓？”
“没有。”
高个子嘴角一撇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。“我叫赵平。外门排名前十。以后有什么不懂的，可以问我。但要交学费。”
“什么学费？”
“灵石。”赵平伸出两根手指，“一块下品灵石一个问题。”
萧十一笑了。“我没有灵石。”
“那你别问。”
赵平转过头，不再看他。其他人也各自忙各自的，没人再理他。萧十一不在乎。他躺在硬板床上，看着屋顶的木梁。天璇宗，外门弟子，炼气初期。他从一个混混变成了修仙者。但感觉和从前没什么不同。还是穷，还是没人理，还是靠自己。
他闭上眼睛，默念师父教的《诸天万界诀》。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，顺着经脉流入丹田。
一夜无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