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3. 红色迷雾：致幻的开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在白光散去、红雾涌来的瞬间，就像是有实体一样，蛮横地往他鼻孔里钻。不是新鲜血液那种带着腥气的甜，而是陈旧、干涸、混着尘土和绝望的锈味。这味道黏糊糊地挂在鼻腔深处，抠不出来，咽不下去，恶心得他胃袋一阵抽搐。。他现在站在一片湿滑冰冷的地面上，四周全是那种令人心慌的暗红色雾气，像是一团团凝固的血，缓慢地***。他伸手去探，指尖划过的只有虚无的空气和刺骨的寒意。视线所及，最多不过一米。再远一点，就是一片混沌的、压抑的深红。？看起来不像有路的样子。更像是……一个巨大的、密不透风的、红色的口袋。“傅清寒？”他试着喊了一声，声音在浓雾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吸走了，连回音都没有，只有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放大，显得格外突兀和脆弱。。。他想起传送前傅清寒那句莫名其妙的提醒——“别信任何人，包括‘我’”。当时只觉得这人神秘兮兮，甚至有点危言耸听，但现在，在这片吞噬一切的红色里，那句话的分量陡然加重。。祁韫玉知道自己有个毛病，越慌越容易出错，越出错就越慌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那股锈味让他又是一阵反胃。他得动起来，站着就是活靶子。，脚下“哐当”一声，踢到了什么东西。低头看去，借着脚下地面发出的微弱磷光，他看到一枚小小的、生锈的铁质徽章，上面似乎刻着模糊的编号。是之前失败者的遗物吗？他头皮一麻，赶紧移开视线。，他听到了声音。，很细微，像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，从左前方传来。祁韫玉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，屏住呼吸，悄悄侧过身，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。，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显现。，很挺拔，穿着黑色的冲锋衣，步伐沉稳，一步一步，正向他走来。。是傅清寒？他怎么找到自己的？，轮廓也越来越清晰。确实是傅清寒的模样，那张冷硬的、俊美的脸，在红雾的映衬下，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妖冶。他走到距离祁韫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，目光沉沉地看着他。
“祁韫玉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是祁韫玉熟悉的低沉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跟我走。”
祁韫玉没有动。他脑子里疯狂回响着傅清寒自己的警告——“别信任何人，包括‘我’”。他盯着眼前这张脸，试图找出破绽。可是太像了，那种平静的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，那种即使身处绝境也纹丝不乱的气场，除了傅清寒，还能有谁？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祁韫玉问，声音有点干涩。
“直觉。”傅清寒言简意赅，向他伸出手，“没时间了，怪物对声音和气息很敏感。握住我的手，我们尽快穿过这片区域。”
那只手，骨节分明，修长有力，在红光下像一件完美的雕塑。祁韫玉看着那只手，心里天人**。理智告诉他要警惕，但一种更深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力，却让他几乎要抬起手去握。
等等！左耳后……
祁韫玉猛地想起傅清寒之前说过的话。他脱口而出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你刚才说，我左耳后有什么？”
傅清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平静。“一颗很小的痣。”他回答得很快，也很准确。
祁韫玉的心沉了下去。对了，是这颗痣。他几乎要信了。
但就在傅清寒说完这句话的瞬间，祁韫玉的眼角余光瞥见，在“傅清寒”身后的红雾里，极其短暂地掠过一道真正的、属于傅清寒的影子。那道影子并没有伸出手，而是正死死地盯着这边，右手食指在身侧快速地、用力地摩挲着。
那个小动作！祁韫玉在传送前亲眼见过！
电光石火间，祁韫玉明白了。眼前的这个“傅清寒”，声音、样貌、甚至知道他耳后的痣，都模仿得惟妙惟肖，但它不是傅清寒！真正的傅清寒，正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！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怪物……已经开始模仿了？而且模仿得如此逼真，连那种细微的观察力都复制了？
眼前的“傅清寒”见祁韫玉迟迟不动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，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，那是一种极其僵硬的、不属于人类的表情变化，像是面具在剥落前兆。“你在犹豫什么？”他问，声音依旧是傅清寒的，但语调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机械感。
祁韫玉后退了半步，后背抵上了冰冷潮湿的墙壁。他没有回答，只是死死地盯着对方。
就在这时，真正的傅清寒动了。
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的浓雾中切出，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。他没有丝毫犹豫，手中寒光一闪，一把通体漆黑、造型锋利的**，精准无比地刺向那怪物的脖颈！
“噗嗤——”
不是血液喷溅的声音，而是像是戳破了某种充满液体的皮囊。那怪物的身体猛地一颤，脸上那副傅清寒的面具瞬间扭曲、融化，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，身体像蜡一样开始软化、变形，最后瘫软在地，化作一滩冒着泡的、腥臭的黑水。
傅清寒站在原地，**上的黑渍正缓缓滴落。他微微侧头，目光终于落在祁韫玉身上。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，有确认安全的放松，有一丝未能及时阻止的懊恼，还有更深的东西，被强行压在那片深潭之下。
他没有问“你没事吧”，也没有解释刚才的惊险。他只是走到祁韫玉面前，用**的刀背，轻轻碰了碰祁韫玉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腕，动作快得像错觉。
“跟紧。”他说。
依旧是两个字，冷得像冰，却奇异地驱散了祁韫玉周身的寒意。
红雾依旧弥漫，危机四伏。但至少在这一刻，祁韫玉知道，站在他面前的，是那个真实的、活生生的、会用刀保护他的傅清寒。
至于刚才那个模仿得几可乱真的怪物……祁韫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耳后。那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皮肤平滑的触感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傅清寒告诉他这个“秘密”的时候，也许早已料到了这一刻。
这个男人，到底经历过多少次，才能把所有的陷阱，都变成保护他的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