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白骨精等来的不是唐僧，是棒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洞里住着白骨夫人。，她坐在洞里头，对着铜镜画脸。画到一半，手下的一个小妖跑进来报：“夫人，山下有人来了！”：“几个人？四个和尚，一匹白马。”。她等的就是这个。，换了身衣裳，对着镜子照了照——一个端庄的少女，手里提着食盒，看着就像去给地里干活的老父亲送饭的。“小的们，看好洞府，我去去就来。”，走到半山腰，藏在一块石头后面往下看。。打头的是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，扛着根铁棒，走得很横。中间是个白白净净的和尚，骑着白马，表情有点紧张。后面跟着个长嘴大耳朵的胖子和一个蓝脸大汉。。先把那个骑**和尚骗到手，剩下的慢慢收拾。，提着食盒，从石头后面走出来。---。，手里提着个竹篮子，站在路边东张西望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“悟空，前面有位小施主。”
孙悟空走在最前面，早就看见了。
他没说话，脚步也没停。
猪八戒在后面踮起脚尖瞅了一眼：“哎呀，这荒山野岭的，怎么有个小姑娘？”
沙僧没说话，只是把降妖宝杖从肩上拿了下来。
孙悟空走到那少女跟前，站住了。
少女笑得一脸褶子：“几位长老，从哪儿来啊？”
孙悟空没答话，上上下下打量她。
唐僧骑着马赶上来，翻身下马，双手合十：“贫僧从东土大唐来，去西天取经。老人家，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深山里头？”
少女叹了口气：“长老有所不知，我家就住在前面的村子。今天是给我那在地里干活的老父亲送饭。这山上不太平，你们几位赶路可得小心。”
说着，她掀开食盒的盖子，里面是热腾腾的馒头。
“长老们赶路辛苦了，要不要吃个馒头垫垫肚子？”
猪八戒咽了口唾沫，脚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。
孙悟空伸手拦住了他。
“师父，”孙悟空说，“这山上哪来的村子？”
唐僧一愣。
孙悟空盯着那个小姑娘：“俺老孙进山的时候看过了，方圆百里没有人烟。这小姑娘从哪儿冒出来的？”
小姑**脸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笑了：“长老说笑了，村子就在山那边，拐个弯就到了。”
“拐个弯？”孙悟空往前走了一步，“那你带俺老孙去看看。”
小姑**笑容挂不住了。
唐僧看着孙悟空的背影，想起竹简上写的那句话——“三打白骨精，师徒生隙，孙悟空被逐。”
他的心揪了一下，到底救不救？赶紧拿出佛珠念。
孙悟空没有回头看他。眼睛一直盯着那个老**，金箍棒从肩上慢慢移下来。
“俺老孙再说一遍。你，带路。带俺老孙去你说的那个村子。”
小姑娘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长老，你这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孙悟空的棒子已经抡起来了。
砰！
一声闷响。
小姑**身体像个破布袋子一样飞出去，撞在路边的大石头上，连人带食盒滚进了草丛里。
猪八戒吓了一跳：“猴哥！你就这么打死了？！”
孙悟空没理他，走到草丛边上，拨开草叶子。
猪八戒凑过来一看，吸了口凉气。
草丛里哪有什么小姑娘。散落一地的是一堆白骨，食盒变成了一个骷髅头，馒头变成了几块乱石头。
唐僧站在后面，脸色煞白。
“悟空……你……”
“师父，”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，“俺老孙说过，这山不对。这妖怪会变，你肉眼凡胎看不出来。”
唐僧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你怎么知道她会变”，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。
因为他知道答案。竹简上写的。
孙悟空也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眼，谁都没再提竹简的事。
猪八戒蹲在地上，拿脚踢了踢那堆白骨：“这妖怪也太不经打了，一棒子就没了。”
沙僧站在旁边，皱着眉头说：“这妖怪就一个吗？”
孙悟空没答话。
他在等。
竹简上写的是三次。这只是第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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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骨精回到洞里，气得把铜镜摔在地上。
“这个猴子！他怎么认出来的？！那个唐僧不是佛家人怎么也是如此铁石心肠的。”
她对着洞壁来回走了好几圈，把一个小妖吓得贴着墙不敢动。
“再来，”她咬着牙说，“老娘就不信，次次都能认出来，唐僧也能次次看着我被打杀！！！”
她又变了。这次是老**——一个满头白发、佝偻着腰的老人，手里拄着根拐杖，一边走一边哭。
“小花啊——你在哪儿啊——”
哭声在山谷里回荡，听着怪瘆人的。
师徒四人走了没多远，就听见了哭声。
猪八戒缩了缩脖子：“又来了？”
唐僧勒住马，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看。一个老头蹲在路边，抱着头哭。
“悟空……”
孙悟空已经走上前去了。
老婆婆抬起头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：“几位长老，你们有没有看见我家女儿？她出来给我老伴送饭，到现在没回来。”
唐僧心软了，正要说话。
孙悟空问：“你家住哪儿？”
老婆婆指着山那边：“就在前面，过了那道梁就到了。”
“山上哪有人家？”孙悟空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老头抹了把眼泪：“长老，你是外来的不知道，我们村就在山坳里头，住了十几户人家呢。”
孙悟空叹了口气。
不是信了。是烦了。
“你知道俺老孙刚才在路上碰见什么了？”
“碰见什么了？”
“碰见一个小姑娘。跟你一样，说前面有村子，说要带路。”孙悟空握紧了金箍棒，“然后她变成了一堆白骨。”
老婆婆的脸色变了。
变的不只是脸色——整个人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样，迅速干瘪下去，衣服空荡荡地往下塌。
但孙悟空没等她变完。
金箍棒已经挥出去了。
这一棒比刚才还狠。老头直接被打飞出去，还在半空中就开始散架，等落到地上的时候，只剩几根骨头滚在石头缝里。
猪八戒看着那几根骨头：“这妖怪是不是傻？都死一次了，还来？”
沙僧难得开口：“她可能觉得换个样子就能骗过去。”
“那她脑子不太好使。”
唐僧没有说话。
他坐在马上，看着孙悟空收棒，看着地上那几根白骨，看着沙僧弯腰捡起一根看了看又扔掉。
他的心里很乱。
竹简上写的是“三打白骨精”，他已经打了两次了。按照竹简上说的，接下来，妖怪还会再来一次。
而他会因为这件事，念紧箍咒，把孙悟空赶走。
唐僧攥紧了缰绳。
他不想赶走孙悟空。
可竹简上写的，真的能躲过去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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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骨精坐在洞里，不说话了。
她知道自己遇上了硬茬子。那个猴子，不知道用什么法子，次次都能认出她来。
但她不甘心。
就剩最后一次机会了。这方圆几百里的山头，就她这一个妖怪。要是让这几个和尚从她眼皮子底下走过去，以后说出去，白骨夫人还怎么混？
她站起来，又开始变。
这次她变化成一个老头子。
“老娘就不信，这猴子连这也能认出，唐僧应该就忍不住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出洞去。
师徒四人刚拐过一个弯，就看见前面路边坐着个姑娘。
老头看见他们，站起来拍拍衣服，笑着迎上来。
“几位长老，你们这是往哪儿去啊？”
唐僧这次没急着说话。
他看了孙悟空一眼。
孙悟空正盯着那个老头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老头被盯得有点发毛，但还是笑着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长老，我捡了些野果回来，你们要不要尝尝？”
他掀开篮子上的布，里面是红彤彤的果子，看着有食欲。
猪八戒的嘴又动了。但他这次没迈腿，而是回头看孙悟空。
孙悟空没看他。
孙悟空在看那个老人的手。
那双手，白**嫩的，看着很好看。但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看到的不是手，是骨节。
一根一根的白骨，撑在皮肉底下。
这老人整个人，就是骨头架子撑起来的。外面那层皮肉，比纸还薄。
孙悟空笑了。
不是开心的那种笑。
“俺老孙今天算是开了眼了。”
老头歪着头：“长老，你说什么呢？”
“俺说，”孙悟空把金箍棒举起来，“你是真不怕死。”
老头的脸色变了。但他没跑。
他知道跑不掉。这个猴子太快了。所以他喊了一句：“长老救命！这猴子要杀我！”
唐僧的马往后退了两步。
猪八戒缩了缩脖子。
沙僧握紧宝杖，但没有动手。
孙悟空看着唐僧。
唐僧看着孙悟空。
两个人隔着几丈远，谁都没说话。
竹简上说，这次，唐僧会念紧箍咒，会赶走孙悟空。
唐僧记得每一个字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不是害怕，是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只能赶紧拿出佛珠念一下。
孙悟空在等他做决定。
那个老头也在等。
他还在喊：“长老！你是出家人，不能见死不救啊！这猴子疯了！”
唐僧闭上眼睛。
竹简上的字又浮现在他眼前。
“第二十七难：三打白骨精。此难过后，师徒生隙，孙悟空被逐。”
他睁开眼睛，看着孙悟空。
孙悟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，金箍棒举着，等着。
唐僧忽然开口了。
“悟空。”
“嗯。”
“打。”
孙悟空愣了一下。
猪八戒也愣了一下。
那老头也愣了一下。
然后孙悟空笑了。
金箍棒落下去，没有半点犹豫。那老头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，整个人就散了架，骨头渣子飞了一地。
白骨精，彻底没了。
孙悟空转过身，把金箍棒扛回肩上。
“走喽。”
猪八戒张着嘴，半天合不拢：“师父，你……你刚才说让他打？”
唐僧没回答，拉过缰绳，骑着马往前走。
他的脸色还是白的，手还在抖，但他没有念紧箍咒。
沙僧跟在后面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大师兄说得对，那是个妖怪。”
猪八戒跟上去，嘴里嘟囔：“俺知道是妖怪，俺是说师父怎么……”
他说到一半，自己想明白了。
因为竹简。
竹简上写师父会念紧箍咒，会赶猴哥走。师父偏不念，偏不赶。
猪八戒摇了摇头，小声说了一句：“这竹简，怕是不太灵了。”
走在前面的孙悟空耳朵尖，听见了。他没回头，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。
唐僧骑着马，跟在孙悟空身后，一句话都没说。
他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。
他跟竹简上写的，不一样了。
只改了一件事。
但这一件事，也许能改变后面所有的事。
他攥着缰绳的手，慢慢不抖了。
山风吹过来，把山里的雾气吹散了一些。前方的路，好像比刚才亮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