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想送死我不拦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露水浸透衣料。，翻身坐起，后背抵住老槐树的树干。，金簪还在，尖头沾着血迹。，手肘撑地，神色悠闲得不像刚接住一个**的人。，目光扫过她颈间的抓痕，最后落在她握紧的簪子上。“簪子不错，”他说，“可惜刺偏了。”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。，但方才那句内心独白被听到的诡异感还在。，月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，玄色锦袍上绣着暗纹云纹，腰系白玉带，坠着一枚麒麟玉佩。“你是谁？”她压低声音问。“救你的人。”男子起身，拍了拍袍角的草屑，朝她伸出手，“还能走吗？”，自己撑着树干站起来。，但还能忍。，看向群芳阁的方向。，有人影晃动，隐约传来喊声：“搜后院！别让她跑了！”
“你的人？”她问。
“你的人。”他纠正。
话音刚落，一个灰衣人从月洞门冲出来，手持短刀。
苏玥卿后退半步，玄衣男子却纹丝不动，只抬起右手，指尖轻轻一勾。
暗处掠出一道黑影。
刀光闪过，灰衣人闷哼倒地，短刀脱手。
黑影收刀入鞘，单膝跪地：“主子。”
苏玥卿这才看清来人。
年轻男子，黑衣劲装，面容冷峻。
他制住灰衣人，手法干净利落，没发出一丝多余声响。
“处理干净。”玄衣男子淡淡道。
“是。”黑衣人拎起昏迷的灰衣人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苏玥卿攥紧簪子，手心沁出冷汗。
方才的交手只发生在眨眼间，她甚至没看清黑衣人怎么出的刀。
这人对付追兵如同碾死一只蚂蚁，而那个“主子”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她没忍住再次出声。
男子转身，月光照亮他含笑的眼：“救你的人。”顿了顿，“第二次问了，看来你不信。”
“**有人接，追兵有人挡。”苏玥卿盯着他，“太巧了。”
“巧？”他挑眉，走近一步，苏玥卿立刻后退，背脊撞上树干。
他停在一步之遥，俯身凑近，呼吸拂过她额角，“群芳阁后院，二更天，一个女人从窗户跳下来，本王正好路过，顺手一接。这叫巧？”
本王。
苏玥卿心头一跳。
眼前这人年纪二十出头，举止慵懒却透着上位者的气度，腰间麒麟玉佩更是皇家规制。
“你是……二皇子凌奕辰？”
他眼底笑意加深：“认识本王？”
“猜的。”苏玥卿稳了稳呼吸，“传闻二皇子**不羁，最爱夜游花街。这个时辰出现在群芳阁附近，符合传闻。”
“**不羁？”凌奕辰直起身，似乎对这个评价颇感有趣，“那你知不知道，本王还爱做什么？”
苏玥卿没答话。
他偏过头，目光从她颈间的抓痕移到额角的花钿：“还爱多管闲事。比如，救一个被人灭口的歌姬。”
苏玥卿瞳孔微缩。
“你刚才说，你的追兵。”凌奕辰语气闲适，“可群芳阁的护院不会带刀，更不会用这种——”
他脚尖踢了踢地上遗落的短刀，刀柄上刻着狼头，“军中制式**，只有边军和某些私兵才有。”
苏玥卿脑海中闪过李员外掏出的那块铁牌，同样的狼头。
军械**，账册，灭口。
线索迅速串联。
李员外背后的人能动用军中武器，身份绝不简单。
而她，现在被卷进这潭深水。
“跟我走。”凌奕辰说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安全的地方。”他已经迈步朝后巷走去，声音飘回来，“或者留在这儿，等他们再来。这次可不一定有人接着。”
苏玥卿咬了咬牙。
脚踝疼得厉害，但更疼的是脑子，她没有任何选择。
留在这里必死无疑，跟一个素未谋面的皇子走，同样是在赌。
赌他至少比那群人可信。
她拖着伤脚，一瘸一拐跟上去。
后巷狭窄，两侧是高墙。
凌奕辰走得并不快，甚至称得上悠闲，时不时停下来等她。
苏玥卿注意到，他每次停顿都恰好在自己快要跟丢的转角处。
巷口停着一辆马车，乌木车身，青帷低垂，没有徽记。
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人，见他们来，掀开帘子。
凌奕辰侧身，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苏玥卿钻进车厢，里头宽敞，铺着软垫，矮几上摆着茶点。
她刚坐下，凌奕辰跟着进来，车帘垂落，马蹄声响起。
车厢内光线昏暗，只有一盏琉璃小灯。
苏玥卿坐在角落，尽量拉开距离。
凌奕辰却靠坐着，闭目养神，仿佛她不存在。
沉默持续了一炷香时间。
苏玥卿忍不住开口：“你不好奇我为什么**？”
“好奇。”凌奕辰睁眼，“但你会自己说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你聪明。”他端起茶盏，吹了吹浮沫，“聪明人知道，想活命就得找人结盟。群芳阁那个局，你破了初一破不了十五。李员外背后是谁，你心里有数。整个苏州城，能保你的人有几个？”
苏玥卿抿唇：“包括你？”
“包括我。”他抿了口茶，动作优雅，“当然，你也可以找太子。不过——”
他似笑非笑的放下茶盏，“李员外那块狼头令，正是东宫私兵的标记。你想送死，我不拦着。”
太子。
苏玥卿心头大震。
原身拿到的账册，牵涉的竟然是太子？如果真是这样，原主的死根本不是偶然，而是储君亲自下令灭口。
“那账册……”她试探着开口。
凌奕辰抬手打断：“别在这儿说。”
他掀起车帘一角，看了看外面，“快到了。记住，从现在起，你是本王从街上捡回来的难民。姓什么、叫什么、以前做什么，本王一概不知。”
苏玥卿点头，明白这是让她暂时隐姓埋名。
车帘掀开，眼前是一座府邸，朱门铜钉，匾额上写着“凌府”二字。
不是皇子府，是私宅。
凌奕辰下车，朝她伸出手。
苏玥卿这次没有犹豫，扶着他的手下车。
脚刚落地，一个穿青布衣裙的少女从角门跑出来，圆脸杏眼，满脸好奇。
“主子？”少女看看凌奕辰，又看看苏玥卿。
“新来的婢女。”凌奕辰吩咐，“带去安置，叫流苏教她规矩。”
流苏脆生生应下，上前扶住苏玥卿：“姐姐跟我来。”
苏玥卿回头，凌奕辰已经迈进门槛，玄色衣角消失在影壁后。
她收回视线，跟着流苏穿过回廊。
后院幽静，两侧是厢房，廊下挂着灯笼。
“姐姐怎么称呼？”流苏问。
苏玥卿想了想：“柳儿。”
“柳儿姐姐。”流苏推开一间厢房门，点了灯，“这是你的屋子，先住着。缺什么明儿跟我说。”
她打量苏玥卿身上的纱衣，吐吐舌头，“这衣裳……我那儿有干净的，等会儿送来。”
屋里陈设简单，床榻桌椅俱全，铜盆里备着热水。
苏玥卿坐下，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，脚踝的疼痛立刻尖锐起来。
她低头查看，已经肿了一圈。
流苏惊呼：“呀，崴得这么厉害！我去拿药油。”
她跑出去，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苏玥卿靠在床柱上，闭眼梳理今夜发生的一切。
穿越，灭口，**，被救，皇子，太子，账册……
信息太多，脑子快要炸开了。
忽然，指尖触到袖口有什么东西硌手。
她低头，翻出袖袋里的金簪。
簪子还在，但簪头缠着一张纸条，那不是她的。
展开纸条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，墨迹未干：
“明日午时，后院槐树下。”
苏玥卿捏紧纸条，望向窗外。
月光如水，廊下空无一人。
什么时候塞进来的？她竟毫无察觉。
那个男人明明一直坐在对面，闭着眼睛。
她起身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。
后院确实有棵老槐树，枝叶茂密，正对着这间厢房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，流苏回来了。
苏玥卿将纸条藏进袖中，合上窗户。